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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初期的那段岁月

时点:2021-04-28 11:14:05   来源:商洛市公安局    作者:王阶运    点击:

从警初期的那段岁月

人的一生,会遇到许多人,经历许多事,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早已记忆不清,但有些事却恍如昨日,尤其是入职初期的那段岁月。

上世纪80年代中后期,我高中毕业考上陕西省人民警察学校,两年后毕业回原籍参加工作,在商州(当时称商县)公安局麻街派出所工作,和县城隔着一道大山的麻街,成为了我工作的第一站。

初参加工作,心情是愉悦的。其实“八三式”警服在警校时就穿上了,橄榄绿颜色的合领中山装,头顶麦穗长城簇拥的国徽,衣领上两个红领章,大裆裤,裤子外侧中缝镶红牙线,夏装加了一件米黄色的开领短袖。农村派出所的工作,很琐碎,主要业务是检查安全,查处盗窃、打架斗殴、赌博等。当时的派出所办公地点在如今的麻街镇政府那儿,当时属麻街乡综合厂闲置地,很旧的几件土木平房,院内荒草遍地。派出所所长、指导员、副所长、内勤、外勤共6个人。那时候商州很贫穷,农村派出所的条件自然很差,没有警车,没有偏三轮,唯一的交通工具是几辆老式自行车还达不到一人一辆,因此步行十几里、几十里是家常便饭,好在长坪(西安-河南西坪镇)公路从门前经过,因而到县局出差,或者到黑龙口公干,全靠搭乘过路车,那时过路的小车、卡车也给警察脸面,只要车上有空位,基本不说二话,坐上就是。

初参加工作时,麻街派出所管辖5个乡,即麻街乡、肖塬乡(俗称野人沟,如今合并到了麻街镇)和泥峪川的火神庙乡、三岔河乡、引龙寺乡(如今三乡合并为三岔河镇),作为县局派出机构,我们派出所也接受黑龙口区委区公所(1997年区委区公所被撤销)领导。那时候,派出所民警承包有辖区,我和已经去世十多年的老所长包的派出所驻地以东,我们经常去野人沟查案子,一去就是好几天,吃住在乡政府或者村干部家里。有一年我春节值班,汉中勉县公安局来派出所要求协助抓捕家住王河村的一名涉嫌杀人的犯罪嫌疑人,当晚,因山路结冰,车不能行,我们从红土岭步行10多里,然后又顺藤摸瓜,连夜在黑龙口胡村将嫌犯抓获,返回时,天已微明,虽然鞋子湿透了,一夜未合眼,但我们都很高兴。

初参加工作那几年,有一件事记忆最深刻,就是1988年“8.14”洪灾。那年8月13日晚,我在睡梦中被领导喊起,让紧急救灾,当时天降暴雨,院内水洼一片,我们打着手电筒走到外面,已看不到路,派出所前面的丹江河水声很大,凭着感觉走上公路,水已过了膝盖,走到街道口,只见河里的水已经翻过护栏,桥头麻街供销社职工正在冒雨搬出货物。街道也成了河道,我们同乡政府、卫生院干部职工挨门挨户摇门栓,呼唤村民起来防洪,派出所仅有的三把手枪全部空鸣示警,子弹都打光了。天明后,暴雨稍缓,看到公路被大水冲垮,街道以及地势低洼地带的民房倒了不少,电路、电话线路中断,刚成熟的麦子、包谷倒了一地,全部泡在水里。商州通往西安的班车,也只能停在麻街桥两头,旅客步行过桥上车。丹江河里翻滚着木料和牲畜,一些村民腰里系着大绳在浅水处打捞木料,我们急忙制止。暴雨持续了两天,三岔河有村民被大水冲走,事后连尸首都未找到。据当地村民讲,这么大的洪水,50多年都没有遇到。水灾第三天,省上一位副省长来到麻街查灾,他站在街道一户村民的二层楼房顶上向村民喊话,安抚人心。由于泥峪川道路不通,黑龙口区公所的书记、区长也只好从黑龙口罗湾步行翻山去灾情严重的泥峪川三个乡查看灾情,指导救灾。

“8.14”水灾,导致麻街乡政府档案受损严重,戴眼镜的乡文书老郝冒险挽救档案的事迹被传为佳话。我也在月明星稀的晚上,配合邮电局保卫干部坐着野人沟村民的手摇小木船往来找被大水冲倒后遗失的木头电杆。因救灾有功,我和单位几名同事荣立“三等功”,受到地区公安处嘉奖。

在“8.14”水灾过后,电力、通讯中断,派出所给每人配备一盏用墨水瓶做成的小油灯,每月发两盒火柴。冬季乡间干冷,派出所给每人发30斤木炭,但没有引火柴,我父亲专门从老家给我捎来小木屑用以生火。水灾后,长坪公路上的车辆全部从丹江河里的便道通行,当地盗窃案件高发,每天晚上报警应接不暇,我们派出所民警也天天晚上出去巡逻。那时黑龙口区上给派出所购买了“长虹125”三轮摩托车,我和另一位年轻民警隔三差五驾摩托车翻麻街岭押送违法人员去县公安局“收审”。

参加工作的第四年,我承包三岔河乡,当时泥峪川公路正在修复,下乡时只能借用同事的自行车顺河道走,一路上骑一段、推一段,有一次竟将皮鞋蹬扯。那年月,我的月工资是67元,同志们戏说足够买三双皮鞋了。

初参加工作那阵子,自己学到了不少在警校课堂上学不到的美德,尤其是吃苦耐劳、工作第一的精神。数年后我在另一个派出所当所长,当时正值壮年的父亲患上大病,母亲不识字,自己不好意思请假,而没有去西安等大医院就医,导致父亲过早地离开了人世。常言道忠孝不两全,回想起父亲的病故,自己心里就隐隐作痛,遗憾不已。个中滋味,别人岂能知晓。

在麻街工作的过程中,我也了解了药王洞、安山驿、大悲岩、闯王寨等当地古老传说,也了解到上世纪四十年代中共党员李世华建立“地下交通站”保护中原军区首长的红色故事,麻街给我留下了不少美好的记忆,我自认为麻街是我的“第二故乡”。

人生如白驹过隙,30多年转瞬即逝。过了知天命之年的我,依然奋战在公安一线。如今经济发展了,走过麻街岭隧道,看着公路沿线那一片一片蔬菜大棚,还有崭新的民居,免不了心潮彭拜。其实,整个商州、商洛的发展变化让人侧目,入围“关天经济核心区”“西安1小时经济圈”,铁路、高速公路四通八达,各项事业蓬勃发展,城乡面貌焕然一新,人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新时代的麻街川,已今非昔比啊。

(作品原载于2021年《陕西公安》杂志第三期)